《迷幻》卸下“粉色武器”，冯远征饰演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一声枪响，打破封闭海岛的静谧；又一声枪响，开启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锋……8月29日，话剧《迷幻》时隔一年回到北京国际戏剧中心·曹禺剧场的舞台，开启第三轮演出。这出舞台上只有两个角色的话剧由徐昂导演，冯远征、闫楠主演，2024年底曾作为跨年剧目在北京人艺首演。本轮演出将持续至9月17日，带领观众在烧脑迷人的故事中享受解谜的快感。

“女主角”全程隐身，却是剧中人的心结

《迷幻》是法国作家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于1996年发表的作品，有着法式文艺特有的情感浓度和悬疑色彩。在冯远征、闫楠两位演员精湛细腻的表演下，将人性的挣扎拉扯与复杂多面的情感命题淋漓尽致地铺展于舞台之上：

挪威外海的一座孤岛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诺克离群索居，这份平静被以“记者”身份到访的拉尔桑打破。他步步紧逼、句句拆穿，追问诺克新书中一位神秘女性的身份。随着二人试探、争吵、对峙，真相不断反转。而全程未曾现身的“女主角”艾莲娜则承载着剧中人的心结，也牵动着两个男人各自的情感挣扎与自我诘问。

徐昂回忆说，自己从2008年接触该剧至今已沉淀十余年。“原来我觉得这部戏有很多把锁，需要很多把钥匙，现在我觉得其实只用一把钥匙就可以打开所有的锁，这把钥匙就是‘你是谁’。”

埃里克-埃马纽埃尔·施米特曾表示，《迷幻》的故事灵感源于英国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的《谜语变奏曲》。徐昂则将整个剧本与《谜语变奏曲》的十四个乐章对应，立意在独特的舞台叙事和紧凑的表演节奏下，把观众卷入一场独特的情感悬疑大戏。

“据说《谜语变奏曲》中的十四段变奏曲分别献给了不同的人，但对应的人名均是缩写，引发后世不断的猜想。音乐的小调中充满了紧张不安，而大调又优美舒缓，归于平和，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感知正契合《迷幻》的故事基调。观众每靠近一次真相，就获得一次情感上的颠覆。”徐昂说。

“将黑与白的地带擦拭一点，让中间更混沌”

在前两轮演出中，时常神经紧绷的诺克频繁举起枪的仓惶，拉尔桑态度暧昧之际露出的小号粉色开衫，种种细节都让观众感到新奇与可爱。然而在本轮演出中，这些塑造角色的“外部辅助”都将削减篇幅，粉色毛衫更是变为了一件平常的灯芯绒马甲，这是一处不可忽略的变化。

那件被换下的粉色毛开衫，曾是拉尔桑最具辨识度的标志。徐昂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说，它确实是件女款衣服，“属于艾莲娜的遗物，提示着拉尔桑冒名妻子同诺克通信，身份失焦的病态状态。”对于本轮上演的变化，导演认为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弥补之前创排中未完成的遗憾。“前两轮我们先完成剧本文学的表达后，发现仍有可以很多深入探讨的部分。事不过三，大家决定勇敢地推翻此前一些惯用的外在处理，让表演更加纯粹，舞台表达更趋于高级。”

“原著文本本身就很聪明，写爱情但让其中一个对象不在场，反而用书信勾连。”徐昂表示，《迷幻》探讨的爱情话题颇具当代性，承认人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便允许解读多样性的存在。谈及对整台表演的要求，他用画画作比喻，“将黑与白的地带擦拭一点，让中间更混沌，这正是演员在舞台上尽情发挥的部分。”

卸下外部“武器”，向内向深调整表演

在本轮演出中，表演显然更注重从人物心理出发，在人物设定、角色基调方面都有所调整。饰演诺克的冯远征发挥其对表演的精准控制力，让改变发生在细微之处。“我要随着拉尔桑人物设定的变化而变化。比如，诺克在上半场对拉尔桑的种种判断更走内，一怔之间，相应反应就会长一点。”

饰演诺克这样的角色，观众笑称是冯院演技的“统治区”。冯远征则谦逊地解释道，表演总是要力求让观众相信这种人物的存在，难点在于既要把角色扭曲的一面演出来，也要演出他可怜的部分，“演不好就变成滑稽的小丑和坏人了。”他认同导演本轮大刀阔斧地改变更接近原作的理解，将会给观众传达出不一样的感受。

“希望大家更多去感受这两个男人的交锋，去思考情感在人类的生活中占比多少，情感到底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在前两轮演出贡献出精彩表演的特邀演员闫楠，在本轮排演中直呼“走在一条极具挑战的路上”。他表示，那件很醒目的粉色开衫的确像是一件“武器”，表演时抓着它很有效，但现在要扔掉这个“武器”，凭借自身的内在能力去诠释角色。

“可以说，我们在永不停歇地调整，这也是复排的意义，希望拿出更好的表演面对观众的考验。”闫楠说。导演徐昂十分肯定二位演员描摹人物的能力：“演绎拉尔桑的难度在于非线性，要掩饰、假装，透过外部装扮欺骗对方；诺克的表演难度在于纵向，人物内心被冲击。两个人在不同维度上完成了复杂的表演。”（来源：澎湃新闻）